鹅仔随笔 | 橘子和自由

下班回到家一口气吃五个橘子是比喝可乐还要开心的事情。-鹅仔

对于有一定社会化程度的人来说，一件事情所带来的快乐分为两个部分---除了自己从整个过程中享受到快乐，还会叠加上自己出于某些社会规范的考量而对其产生的虚拟快乐调整系数。就好像拖延本身带来的痛苦分为 ”事情没有完成所造成的直接影响” 以及 “我为什么又拖延了 我是废物吗”这两个层面。这便是 吃橘子 作为不会被社会审视的 补充维生素C的健康行为，其带来的快乐就会比喝可乐要更快乐 的理论依据。

不过，对于真正意志自由的人来说，所谓的虚拟快乐调整系数，是不存在的。因而，喝可乐还是吃橘子对于这样的人来说，他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然而，高度社会化的人们还是往往认定，喝可乐的人是自由的。因为，吃橘子的人往往是”为了健康”被强迫的。那么，真正爱吃橘子的人便陷入了 无法证明自己拥有自由选择权的悖论。“你选择吃橘子，一定是因为 你害怕变胖，有身材焦虑，被高度规训，才不选择喝可乐。” 因而，又一些人便出现了：”为了证明自己有自由意志，我选择 喝可乐，因为这证明了 我不在乎我的身材，我有自由选择可乐的权利，你们这些人只能吃橘子，因为 你们不勇敢。” 这便是，“为了证明自己是自由的，我选择那个大家眼里的自由的行为。” 哪怕这个选择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去选。于是吃橘子的人便成了所谓不自由的人，喝可乐的人便成了所谓的自由的人。这就是 鹅仔刚刚发明的 自由意志不可知悖论。

注： 以上这段无厘头的讨论，是由好几个点而生发出来的。首先是因为最近听了张春和鲁豫的对谈，里面关于因为叛逆而选择抽烟的讨论哪怕自己根本不喜欢抽烟，让我想到了这个吃橘子和喝可乐的比喻。再加上之前听了一期播客讨论 人如何不被浪费掉，让我觉得用“浪费”这个词很好玩，因为它本身就在把人当作资源。整个社会的叙事就成为了 ”你是不应该被浪费的资源” 还是 ”我偏偏就是要对抗主流叙事来证明自己的自由” 的极端不正常的二元对立。这就使得 “自由” 以作为一个如可乐般可以被兜售的概念 化身成为 小红书上 环游世界 精致生活 去大山隐居 一言不合就裸辞的 流量密码。“什么？ 你还在打工，你大概率是没有勇气辞职的弱者，还是天生就爱工作的精神病？”

于是，每个人都因为“想要自由“而变得不自由。

然而真正的自由其实是连自由本身都不在乎。

（ 自由， 就好像这篇文章并没有写完， 我就停笔了。 因为困了。 以前觉得写文章要将论述想的严丝合缝 语言罗织得精巧迷人才能够下笔。 后来觉得随性的写些东西没什么不好。 ）

发 霉 鹅 仔

2025.09.20 晚 于伦敦